【溪遊東北角】文狀溪––古道聲景聆聽


隨濱海公路來到頭城、外澳、接天宮,沿著鐵路西側小徑與菜園往北行走,不久就能找到隱密的石空古道。


這是淡蘭古道的一支,通往舊日的石硿聚落,除了遊人踏青訪古,步道也是村落的水管路。
這真是條陡峭的路,只走一小段,回頭就能遠眺龜山島,再走一段,枝葉間就透出外澳的沙灘,灘頭隱隱有條細流入海,其來源,就是即將碰頭的文壯溪。但還要繼續爬升,上了平緩的榕嶺,古道與管線,才開始與溪並行,彷彿溪流一直懸在高處等待著。

寧靜的古道,規律的足音,水管的裂隙窸窣作響,冗長的序奏,直到遇見溪,面天樹蛙的哨音自森林吹響,樂章才迎面而來,所有聲音被流水編織在一起。


沿鐵軌旁小路;面天樹蛙的哨音自森林吹響

而唯有當我們開始聆聽,那些視覺上不在場的,才會逐一現身。

閉上眼,試著想像森林的疏密枯榮:枯樹是五色鳥的咕噥,密林是黑枕藍鶲的悠鳴,灌叢是小彎嘴的呼叫。試著感受季節:大冠鷲的呼呦是上升的暖空氣,熊蟬的喧嘩是蒸騰的泥土,台北樹蛙的低鳴,則是綿長的冷雨。我們能聽見水的形式:啾,單聲如鳥鳴的斯文豪氏赤蛙,是岩縫的流水,嘓嘓嘓,低鳴的古氏赤蛙,是林間的積水坑。我們聽見溪流的形狀,流水淙淙注入深潭,湍瀨泠泠越過岩石。

不禁想俯身傾聽,柔順的緩流,會不會也有聲響?這才發現溪流仍保有許多寂靜。陡峭的文壯溪,只能游泳的魚無法抵達,唯有善於攀爬的鰕虎才能駐留,他們靜靜待在水底,迅速游動時甚至不會泛起漣漪。我們只聽見葉片飄落水面,只聽見溪邊的樹,細碎的落花,打在其他葉片上的微小聲響。


古氏赤蛙;台北樹蛙

古道與溪的樂章不會終結,若我們往回走,也許會重新聽見引水管斷續的咚咚共鳴;我們會聽見海陸交替的風,聽見火車規律的聲音波浪似地傳來……

我們終於會聽見海濤,包裹外澳的沙灘,包裹著石空古道,包裹著文壯溪的森林——原來海的聲音始終這麼宏大,只是往往很難發現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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