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表文章

潭,因瀨而完整

圖片
美麗的 潭 ,大家都愛;奔騰的 瀨 ,卻常被人們覺得需要管束。 但如果有一天,潭能開口,她可能會說出這樣的情話:『瀨,我因你而更完整!』 頭城大溪溪固床工優化試驗,就催化了這樣的愛情:在上方低水流路被重塑之後,某天傍晚下了一場57mm/hr的短強雨勢,大溪居民在隔天早上赫然發現: 回憶裡下游某處的長潭回來了! 水保局對構造物優化試驗後,貌似大溪居民回憶某處的長潭發育回來了! 新長潭,就如同大部分的 天然跌水潭 ,從潭頭到潭尾形成一個前深後淺的弧,潭身左右剖面也像碗一般,從最深的潭心,到透出水下石塊的邊緣,晴空下的藍、陰天時的墨,都展現有層次的豐富美。 最深的 潭頭 將是久旱時重要的避暑區,儘管它底部因為是構造物基座沒有太多孔隙。 潭腰 左側 緩流的積沙區,碎食的豆仔魚、雙邊魚聚集。偏流心的右側岸緣,大石塊參差地露出成高高地低的石林,島鯻們穿梭巷弄走走停停地找吃的,洄游幼魚的路隊就沿著最邊邊走,路上還有塘鱧埋伏著。 潭尾 漸淺陽光充足,禿頭鯊和枝牙鰕虎忙著刮食矽藻;接著又出現較大的石塊緊密排列著,翻過去又是水流較強的 瀨 ,大湯鯉和苦花在這兒等著~ 潭腰邊緣參差的石林間,銀島鯻(銀身中鋸鯻)像逛街一樣,穿梭巷弄找東西吃。 潭腰邊緣參差的石林底部,有好多凹凸孔隙,成為掠食者埋伏之處,褐塘鱧又以為沒人看得到牠,靜待狙擊的機會~ 沒有導護老師,洄游的幼魚路隊,總得沿著潭緣緩流較淺處移動。 潭身或偏離遠離流心的側腰,通常是細顆粒沉積的環境。碎食的雙邊魚和豆仔(鯔)喜歡聚集在這裡。 過了「潭尾」,翻上大徑石組成的「瀨肩」,溪水又再度奔放,湯鯉(烏尾冬/紅尾冬)成魚常在這環境結群覓食。 那你說的「完整」,是指甚麼呢? 其實,原本各道固床工下,都因上方淤積、下方掏刷的現象,而有一個相對較深的水域。然而因為固床工構造物的工整,以及上方淤積區水流的平緩,水流幾乎只有一個明顯的動力方向:沿著整齊的構造物邊緣跌落,沖出一個短短的,不足一個人身高的深水槽溝。這樣的短潭炎熱久旱時撐不住大魚的生計,泳躍上溯的物種也沒有助跑衝刺區。 原本平直壩體下方,也掏刷出一個潭,但即使豐水期也很陡短迷你,缺乏完整的環境梯度。 斷面缺乏變化的壩體下方,跌水區陡深但又短,喪失中間棲地,生物上溯也常受阻於潭頭強勁水流。 平直壩體下的短潭,小魚常困在一列落差及跌水的沖擊下,找不到替代路徑可上溯。 有瀨相連的潭 ,因為

大溪溪的住戶們,近來可好?

圖片
Hello,大溪溪親愛的住戶們,近來可好? 最近經過大雨的洗禮,食堂及起居室似乎也都找回來囉~ 去年八月水保局的優化試驗,打開其中一支固床工的 低水流路 ,也就是在原本幾乎平整的壩體上做一點調整,讓溪流在久不下雨時,仍能在原本最低的河床上,維持一道最集中的流路。試驗並沒有太多介入,期待藉由降雨後的河水雕塑,能找回這裡該有的有深有淺的寬V型河槽,這樣無論久旱大雨兩相宜。而低水流路上最弱的水流,將攜帶沉積最細的顆粒,也能好好幫溪床做好不滲漏的 水密 工程,減少枯水期再發生溪水全部下滲伏流的威脅。 經過秋冬春又夏,原本單調平坦的溪底,現在有大大小小的孔隙,這短短一段的物種種類也倍增回來:有粗如手肘的鱸鰻、有細瘦如蚯蚓的海龍;剛從仔稚魚蛻變成小鰕虎的路隊通過;甚至是漁市可見的甘仔魚和雞魚,也都回來覓食了。當鄰近有同樣課題的溪流又開始伏流而乾涸時,這裡幸運地沒有再遭受往年的重創。 溶氧高又有穩定石塊,恢復了滿滿洄游蜑螺卵為前景、整排洄游瓢鰭鰕虎當背景的畫面。 "中尾"鱸鰻開房間囉! 優化的指標生物--無棘腹囊海龍在流水裡啜食 長大後橫行海洋的六帶鯵(甘仔/瓜仔),也通過固床工上來活動囉 好寬的蝦掌從石縫中揮出來~微棲地多元,就能提供多樣的洄游蝦蟹入住 石頭大小分明,是瀨區的健康樣子。這裡的禿頭鯊也有老有少,有住下來也有繼續往上溯游的個體 前 幾年頭城的大溪溪歷經整治,因為變寬兩三倍的流路上,設置的固床工高於原本的河床,在這接近出海口、坡度不陡的溪段,就在每支橫向壩體的上方,淤平了細小的顆粒。雨季還能被稍大的水量帶走;乾季時,河床上往往填滿了比米粒還小的沙石,包埋住那些大大小小的孔隙,也就是生物在河床裡的家。 現在,曾被囚禁的的砂土、釋放到海口去保衛海岸線;原本消失的孔隙空間也還給生物們,並讓水流在當中碰撞跌宕而削弱沖刷的力道。然而安全的流路還需要左右能伸展擺盪的空間,不會過於 高 低兩極化 的河道,才能讓灘地在水大時幫忙消化水流的奔放。 就讓我們期待試驗有成之後,更進一步的整體優化吧! 優化打開低水流路後,水下光紋映出流水,再現大小石塊和孔隙的錯落有緻 優化之前,河床高度被細沙包埋住而單調,水沒有深淺及流速的變化 優化之前,每到乾季就擔心水下滲沿著原本的河床流動,造成表面乾涸的重創

吃土的日子要過去了嗎?

圖片
疫情獲得穩定控制,吃土的日子,終於快要過去了~ 其實在溪流裡,真有一群動物還要繼續靠吃土過日子呢。尤其在河流平緩的下游,或是溪床變寬闊的兩側,常有機會觀察到這些以濾食或撿食方式,充分利用細沙泥中營養碎屑的夥伴。他們在環境中也算是清道夫、至少是資源回收者的角色。每個物種本領不同,但多半不拘泥在一個地點、能靈活地「逐機會而居」~哪裡有流水載不動的細顆粒,哪裡就可能有飽餐吃。 影片第一隻垂著黑淚斑的「細蝦虎」像掃街車,展現典型的濾沙吃法~但肚子裡並沒有塞滿了細沙(也太嚇人),因為濾過不要的、又從鰓蓋倒出來給河床。第二隻有性感嘴唇的「厚唇鯊」,有耐心地在沙中翻找我們肉眼看不清楚的小動物;這天,水流從上游不斷外送食物下來,瞧他如羽球選手般刁鑽,一會而貼著底撈、一會兒跳著攔截,機會主義的魚族才不會放過漂下來的禮物。 而同樣是吃土一族,不同的動物還是會依據泥沙的不同顆粒大小,選擇牠們各自喜歡的棲所。而決定這空間分佈的,就是溪流中水流的速度,;而賜予這一切的,當然是這個河溪從上游到河口所串起來的生態環境囉!包括河邊的草叢、包括濱溪兩側的樹林或農田。 這還是驗證了:大自然裡沒有天然垃圾,只要我們保留多樣的棲地,處處都是循環經濟啊。

問河溪「孔隙」為何物,直教魚生老相許?

圖片
從河說起的關鍵字中,常常出現「孔隙」這個詞。在河溪治理工程中,也開始出現「多孔隙護岸」的說法和做法。大家在乎的孔隙到底是什麼?今天,我們用一些溪流裡的影像,讓生物自己說話,關於他們利用的孔隙。 孔隙其實不一定是(而且很少是)一個具體的洞。 石頭和石頭之間、石塊在岩壁旁、沒有完全密合交界的大小縫,就是最普遍的孔隙。完整的物品出現的裂縫也是:岩壁在軟弱的節理處被水逐漸侵蝕,形成凹槽或不平整的表面;或人工護岸基腳被掏刷,這掏刷面不易被塞滿,都能成為水生動物利用的掩體。 石塊的凹處也是褐塘鱧適合埋伏的場所 護岸基腳掏空形成的孔隙 在夏天常是魚群躲日頭的房間 那麼多大才算? 多小就不適合?這還真的是自然界最關鍵的「相對論」: 對體高不到 0.5cm 的小毛蟹來說, 2cm 可能就大到沒有遮蔽;而對 25cm 的大石賓來說, 2cm 的縫不會吸引他。引用釣魚人常說的:『大孔大魚、小孔小魚、嘸孔就嘸魚。』重點還是要看你針對什麼樣的生物,而牠們又要在那樣的環境做什麼? 為了搶到最適合自己的石洞,繁殖期的石賓豁出去了! 還有如水漩渦邊緣形成的停滯沉降區那樣,看起來空曠平坦的靜潭底,沒有明顯石頭組成的孔隙,但彷彿整段溪岸的落葉都被掃到這裡堆置,就增加了很多不同腐化程度的葉片果實堆疊間的孔隙:你可以說米蝦及石蠶在這裡刮食葉片表面腐植質,然後當牠們再吸引想捕食的掠食者,你也可以說米蝦躲進葉隙孔隙躲避吻鰕虎。 溪床上的孔隙為何不會被塞滿? 有的位置跟水流間的關係,本來就不容易 沉降 細小砂石: 大石塊組成的溪床階梯,在跌水間常有不小的孔隙;苦花喜歡在這高溶氧環境穿游(推薦造訪: 苦花的大石運動場 ),鱸鰻則愛這良好的狙擊點位,總是大石障礙前移動較緩慢的魚群可吃。 大石塊組成的溪床階梯下,也是鱸鰻熱愛的狙擊點 而瀨區形狀不一的石頭層疊,並不會像規格一致的磚塊,但流動的水勢又 淘選 了會沈澱在此的特定粒徑大小,所以活水不缺孔隙。水流弱時,帶來較輕的細沙,但水流較強時,表面不夠重的又多半被帶往下一緩流處。這些薄薄的、沒被壓實、也沒覆蓋整塊塊石的細沙,動物可以藉由身體擠開,算是河溪裡的軟組織。 石下總有瓢鰭鰕虎容身之處 有的孔隙其實是輕輕塞滿的,但沒有被壓實 , 四周也還凹凸有緻,或許不影響牠們被利用的理由。因為動物也會自己營造孔隙,在牠們能力範圍之內: 日本瓢鰭鰕虎的逃竄常帶有一溜塵煙,就是原

給苦花清涼的大石運動場

圖片
為了辛苦工作一週,假日卻無法出門踏青運動感到無奈嗎?還是全家關著不能外出放電的幼獸,煩到理智線快斷裂。好在網路上越來越多宅家自娛的方法,讓大家在能自己管理的安全空間內好好地運動。溪流大家最熟悉的苦花,也來現身示範一下什麼叫做苦中作樂! 一尾魚、一顆石頭~也能樂游游!

為河溪做工-周銘泰和他的魚朋友

圖片
保育,是一種行業嗎?還是各行各業的人在專業上及生活中都能參與?今年農委會「林業及自然保育有功人士」表揚,頒給職業看似與生態完全不相干的 周銘泰 先生,因為他用業餘時間,完成了對生態瞭解基礎而重要的工作:2011年出版了【台灣淡水及河口魚類圖鑑】,提供一份近300種生物角度的河溪指引,也因此讓更多人投入對溪流的關心和瞭解的知識門檻更為簡單。 我們習慣叫 周銘泰 先生一聲周大,不是因為職位或職權,而是敬佩他對溪流的熱情與貢獻。 周大說:『鰕虎在台灣的多樣性很高,需要保育的要趕快保育下來。也希望透過我的觀察記錄,讓下一代的小朋友還能看到這些物種。』2020年增補出版的新書,魚種增加到420種,這本圖鑑打開了我們新的視野:河川溪流不只我們熟悉的苦花溪哥竹篙頭鯽魚,這些最符合我們記憶中魚類形象的鯉科魚類。其實還有約佔7成的一大類群,有著截然不同的身形,以及利用半鹹淡水河口環境的覓食或繁殖、甚至在河海間洄游成長繁衍的習性。 從小愛魚成癡的周大,覺得台灣是淡水魚的寶庫。他從以前到現在所看到的淡水魚和牠們家園,其實遭遇了很大的變化。因此希望為淡水魚類講些話:『台灣列入保育的種類只有10種,其實還有很多物種需要維護保育,我的願望就是希望這些物種能有比較好的保護依據,希望下一代的小朋友還能看到這些美麗的魚類。』 而不論是一輩子居住於純淡水環境的魚、或生活史需要鹽分變化的魚、還是利用海陸交界棲地特性的魚類,這些水族共同的寄託都是 健康的河溪 。河溪從山區把石頭砂泥和眾多肉眼看不到的營養鹽,像輸送帶一般送往大海,提供牠們包圍身體交換氧氣的水(如同我們的空氣)、不同生活階段食衣住行育樂所需的家園。也因此,我們人類享有來自河溪的服務,除了現在大家非常有感的水源,還包括健康河溪帶來的生態生產力,包括你餐桌上的漁鮮、路邊攤的蚵仔煎。 溪流給予了人類許多服務,但這生產力正急速下降中... 河溪除了水質污染、水被大量截走而乾涸、過度水泥化使河水快速流入海無法涵養利用….等課題外,對周大特別心心念念的 兩側洄游 家族而言,台灣更是處於黑潮流域上樞紐般關鍵的生物多樣性熱區,中央山脊往東、匯入太平洋的短急溪流能否被妥善的保護,對台灣是否善盡太平洋島弧上的國際責任更顯重要。因為這些物種很難被歸為島嶼或國界定義的「特有種」,但卻都是這個黑潮海域的 跨國界特有種 。 多彩外表與有趣的行為,不該是鰕虎的原罪,尤其能

上溯潮?還是難民潮?春雨間的鬼故事

圖片
三月初,新城溪湧現了洶湧但沒有塞車的返鄉魚潮~一波一波好幾種洄游魚當中,多半是今年洄到台灣陸域懷抱成長的底棲鰕虎幼魚,仔細看會發現有好幾種:瓢鰭鰕虎、吻鰕虎、厚唇鯊、溪鱧等等,沿著溪床底部如潮水般向上游移動。不小心置身魚潮中的小編,趕緊乖乖當顆石頭。一開始覺得興奮,後來發現這除了是正常的上溯洄游之外,其實也是一種難民潮。 這條位於國道五號蘇澳服務區旁邊的的溪流,上游山區在去年最後一季,累積了令西部羨慕的破4,000mm雨量,今年初的一二月也還有636mm豐沛降雨。但仍在豐水期間的三月第一天,畫面不遠的下游600公尺處,河床表水時現時隱,到更下游的台二線濱海公路上,只能見到乾涸的溪床。於是原本已在下游安住的成魚,包括準備產卵的母魚,都得趁還來得及時往上逃難。這些兩側洄游的禿頭鯊和吻鰕虎,幼時從海域溯入溪流成長後,這輩子就不再降海遷移,而是定居在這條溪的適合溪段裡。但我們仍看到體型較大的成魚一起擠身遷移潮中竄過畫面,尤其還有不少吻鰕虎鼓著藍色抱卵的肚子搬家。猜想他們在早春的交配期間,原都以為自己已經找到安居產卵的幸福家園。 鼓著藍色大肚子的抱卵台灣吻蝦虎 這樣清澈大水流著流著就突然消失在地表的詭異現象,聽說年復一年發生,若遇梅雨季沒雨,更像劃了一條線般,一出武荖坑的省道以下,就從戲水勝地變成乾河床。長期以來,除了供應冬山、新馬地區灌溉用水外,在兩旁的工廠及工業區進駐後,溪岸及河床也有地下水及伏流水層的取用,不在水權核發管理的範圍內,若連抽用量都無從得知,更難論及有效的管理調配。最直接的受害者,就是這些家在溪水裡的生物吧;而在河海間移動的牠們受害,近海的海洋生產力也跟著受影響。 鳥瞰新城溪下游,原本豐沛的溪水變成了一條旱溪 其實,溪床表面的流水、礫石層下方的伏流水、河岸兩側的地下水,是一個相互連通的大水庫。伏流水和地下水雖然常被稱為救命水源,但並非永不枯竭,對水源任何形式的取用,都必須從這些徵兆思考我們是否過度。很多時候,乾涸的溪床不是理所當然,雖然我們已經逐漸習慣而麻木,尤其在多雨的宜蘭。宜蘭沒有水庫,數百年來的灌溉、養殖、工業、日常民生用水,都能從川流水和沖積扇端的表層地下水取得,心存感謝之餘,更得重視「管理」及「補注」。但國土計畫對地下水涵養補注區域仍不重視、相關經營應用的研究仍缺乏,這對砸了數千億前瞻打造水環境卻面對缺水窘境的現況,實在是個沈重的提醒。

溪石~年年有魚的 KeyStone

圖片
大石形成跌水了高溶氧及穩定基質,壁蜑螺產卵寫滿整面石牆 想看溪流裡的生物多樣性, 「溪石」 是隱藏版的主角。溪石對水域動物而言,影響了食住行,轄管範圍從底棲的水生昆蟲到上空的溪澗鳥類。「KEYSTONE基石」這個詞源不僅發想自建築的基礎,也很貼切河溪生態系的日常。

寒流中的毛毛蟹

圖片
  寒流一波一波報到 , 你也像毛蟹備著手套和毛大衣了嗎?

【溪遊東北角】文壯溪––古道聲景聆聽

圖片
> 手機好好讀版 隨濱海公路來到頭城、外澳、接天宮,沿著鐵路西側小徑與菜園往北行走,不久就能找到隱密的石硿古道。 這是淡蘭古道的一支,通往舊日的石硿聚落,除了遊人踏青訪古,步道也是村落的水管路。